亲历者还原隔离审查时的江青
1976年10月6日,日落时分,江青于北京景山公园采摘苹果。然而,仅隔四小时,她便被实施隔离,接受审查。
来源:人民网、凤凰网
作者:阎长贵、李宇锋
主持人:郑仲兵、李宇锋
李宇锋(简称:李):您曾是江青生命的最后一位护理者,伴随她直至隔离审查之际,并见证了她在服务与监护之间的角色转变,这一过程颇具意味。请您就相关经历与我们分享一二。
马晓先(简称:马):我的职责是从事护理工作,日复一日地处理具体事务。因此,我们所经历、所听闻、所目睹的,不过是日常生活中那些平凡琐事。
正如赵柳恩和周淑英先前所述,我们这些护士与众不同,职责范围远超一般护士或保健护士的范畴,我们承担着更为广泛的责任。
回想起初入钓鱼台十号楼的日子,那场景宛如一部电影:她醒来,铃声响起。伴随着铃声,护士迅速无声地递上漱口杯和体温计,服务员即刻送来热水,秘书忙不迭地整理办公文件,厨师则开始准备膳食……每当铃声一响,整个十楼立刻陷入忙碌的运作之中。
自然,我观察到这里的员工们相处融洽,彼此协作无间,默契十足。我主要负责接替小赵(赵柳恩,马晓先的前任)的工作,交接过程十分细致入微。
事实上,重大事件并不多见,然而琐碎之事却层出不穷,且往往事故多源于此类微不足道之事,在其他场合或许不值一提,然而在此地却足以被放大,演变成具有政治敏感性的议题。
然而,我在这一阶段所经历的与她们在时略有差异。小周(周淑英)她们在时,生活护理的工作似乎更为繁重,而我在此期间,并未感受到那种特别严格的生活护理要求。
赵柳恩(简称:赵):别的呢?
马:一切如常。置身于此,汪东兴对我所交代的是:只需确保在组织上保持服从,专心致志地完成工作任务,尽量避免频繁向保健处领导请示,亦无需常向家中电话告知。对于家人,亦无需透露过多,面对单位领导,亦无需递交书面条子。若遇任何问题,可直接向我或张耀祠寻求协助。
我并无过多所求,既可随你之愿留于此地,亦能遵从你意随时离去,全凭你的决定。
在我抵达此处之前,心中早已有所准备,深知此处的工作颇为不易。自李讷怀孕初期那次发烧起,我便开始照料她,直至分娩。期间,我对她的孕期护理、用药指导以及临产前的各项准备均倾注了心血。产后,她的身体恢复、中药调理等事宜,亦均由我亲自照料。直至她聘请了阿姨,大约三四个月之后,我才得以抽身离开。
不久后,在保健处长的陪同下,汪主任与我进行了一次交谈,提议我转至江青处任职。我以妻子患有急性肝炎,全身泛黄为由,婉拒了这一提议,担心自己若前往可能会传染疾病,责任难以承担。这不仅关乎我个人,也涉及组织层面的责任。
汪主任闻言,脸色不禁略显惊恐:“那便作罢,作罢,我另寻他人!”
首先,护士须具备科班教育背景;其次,性情需温和可亲;再者,若能育有子女则更佳(因对待孩童需有足够的耐心,对她的照料也同样需要耐心)。汪东兴评价道:“你倒是挺符合这些要求的。”他接着说:“目前正急需你去她那里工作。”
“即便你内心有异议,只要在组织面前服从即可。”
当时我迫于无奈,只能前往。对于初次见面的印象,如今在我的记忆中已显得颇为淡薄,仅记得与她见了一面,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,似乎并没有聊及其他,甚至未能握手。
事实上,在该公司任职期间,我们对她的睡眠质量给予了高度重视。只要她得以安睡,全体同事都感到愉悦。翌日清晨,我们询问她的睡眠状况,她总是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还好”或是“一般般”。即便是一般般,只要她睡眠充足,她的面色看起来便十分舒畅。当我们将此喜讯告知其他同事时,每个人都洋溢着喜悦之情。
我记忆犹新的是她走廊上铺设的那块地毯,由于地毯之下是硬质地板,每一步都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。似乎是一位工作人员,在那些地毯上用粉笔细心地画出了许多圆圈,标记出了那些发出声响的具体位置。我们在行走时,会特意绕开那些标记的圆圈,选择走那些未被划定的空隙,以免脚步声再次打扰到她的安宁与睡眠。
每当她击响铃声,你必须立刻行动,否则难以让她仅鸣响一次;然而倘若你步伐过快,便会气喘吁吁,这同样是不允许的。于是我们决定先加快脚步,待接近她面前时,稍作停顿,调整呼吸,平复心情,然后才踏入。因此,那时的精神状态颇为紧张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们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。
“半个小时后就会觉得精神多了。”那茶水真是苦涩无比!然而,奇迹般地,真的在过了半小时后,我精神焕发。自此,我便记下了这个经验,每当感到困顿时,便会依照她的方法来提神。
我们的工作安排自然要遵循江青的作息规律,通常她入睡后,时间大约是在凌晨五六点。然而,那时人们往往精神饱满,面临这样的状况,您若说不休息,那第二天接班又该怎么办呢?于是,我便拉上窗帘,服用安眠药进入梦乡。那段时间,我尝试了几乎所有类型的安眠药。以前,我能够连续睡上六七个小时,醒来后头脑清晰,工作效率极高。但后来在那段时间里,我的生物钟完全被打乱了。
在那片工作环境中,有一个显著的特点,那就是任何事项都不能遗漏文字记录。因此,在交接班时,我们总是格外小心谨慎。无论是何时注射何种药物,还是哪位患者的用药需要调整,我们均通过口头方式完成交班,无法进行书面记录。即便是萝卜仅剩半截,那半截也要在冰箱中标记清楚;至于毛巾、衣物等物品,它们在洗衣房的位置、使用情况以及存放地,都必须交代得详尽无遗。这些要求均出自汪东兴以及我们负责护士工作的领导。严禁记录日记或任何形式的文字材料,此乃出于防范泄密之考虑。
我在江青身边工作了数年,我的爱人对此一无所知。彼时,主席病情已危重,一日我在家中小憩,江青来电催促我返程。我匆忙中随口抱怨,他方才猜到我或许在江青处履职。
起初,我是在生下女儿后,前往她的工作地点就业的。女儿于三月份降临人世,而我则是九月份抵达她所在的城市,短短几个月后便开始了工作。我们每周都会回家一次。在江青那里,我工作了三四年(这期间还包括了对江青的监护),始终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工作中。我们完全将孩子和家务抛诸脑后,全心全意地致力于工作。
某日,我家孩子因感冒而发热、流鼻血,鼻血滴答不止。我虽心急,却无暇他顾。待我回家,只见她已昏昏欲睡地卧于沙发上。试想,我当时的感受会如何?赶紧将她唤醒,为她擦拭干净,并将饼干盒子置于暖气上,以便她醒来后有食物可吃。
护士与我同行时不禁责问:“你怎敢如此对待孩子?”我无奈地回答:“我该怎么办呢?实在请不起保姆,只得将孩子独自留在家中。”每次外出,耳畔便回荡着孩子用力踢门的声音,那声音让我心如刀割。然而,又能有何办法呢?
李:江青和张春桥关系密切。
马:江青内心深处,对张春桥颇感在意。最初,她的关注点落在康生身上,继之而来,则是张春桥与姚文元。每当她决定观赏电影,便会邀请他们两人一同前往,这主要是因为王洪文独自拥有一间专用于观影的私人空间,他习惯于在家中独自观影。
在江青用餐的时分,任何人都不得置身于彼处。午前,她习惯于服食安眠药,服用后便安睡。至于晚餐,她似乎不像午餐那般闲适,有时用餐后便需即刻参加会议。我曾有一次亲眼目睹,她用餐时特意将张春桥召唤至席间,并命我至程师傅处为他备下一套餐具。我心想,这实属不易,因她进食时不容许有人在旁,亦不容许有饭菜咀嚼声打扰,唯有播放音乐或是保持极度安静。然而,那次张春桥却与她同坐一桌,面对面用餐。至于他们如何分菜,我不得而知。他们交谈甚欢,商讨着事务。
杨银禄(简称:杨):在九大召开前夕,陈伯达负责起草九大报告。他撰写了一部分内容呈递给主席审阅。不料,主席对此并不满意,指示江青向陈伯达传达自己的不满,认为报告内容未能契合其期望。于是,两人之间爆发了一场争执。
当二人争执之际,张春桥与姚文元均默然未语。事后,江青将他们二人唤至十楼,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训斥:“我这是传达主席的旨意,陈伯达却还想继续纠缠,而你们两个竟无言以对,回去后即刻撰写检查书!”张姚写了检查。
李:这个检查长吗?
杨:它已落入我的掌心,然而我并未细阅其内容。篇幅仅有一两页,并不算长。
马:在我们的记忆中,张春桥通常不轻易表露情绪,而姚文元则显得有些不修边幅,有时甚至边走边穿衣,显得仪容不整。至于王洪文,他身边有服务员和护士相伴。那时,主席确实为他提供了极其优越的待遇。王洪文似花花公子,不符副主席形象。
杨:张春桥与姚文元的秘书及警卫人员,均由我局警卫部门派遣。无论他们来自何方,均需经过警卫局的严格审查与选拔。唯有王洪文的秘书与警卫,系由上海随同而来。
马:主席逝世前后,江青有所举动。
自1976年8月20日起,主席身边始终有一支高效的急救团队全天候值班。在此期间,江青时常探访主席,其具体探望情形不得而知。她曾向医护人员提出:“能否为我进行全面体检?”医护人员不敢拒绝,于是为她进行了包括耳鼻喉科、口腔科在内的全身检查。
江青曾向主席身边的护士叮嘱道:“你们需掌握如何为主席擦拭汗水。”
9月2日,恰逢主席离世的前一周,我们陪同她一同前往了大寨。记得1975年,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召开之际,她曾莅临此处,并在虎头山亲手挖掘了一条备战用的战壕。此番重游大寨,她再次造访,却惊讶地发现战壕已被填平,不禁勃然大怒。她将郭凤莲唤至面前,严厉地斥责道:“你们落后了,骄傲自满了!”郭凤莲回应道:“我们已经修建了涵洞,既能作为战时防空洞,又能在平日里应对水涝灾害,发挥排水作用。”
1975年,她莅临大寨,此行的首要任务是摄影。她拍摄了大量照片,记录下自己头戴头巾、手持锄头与铁锹参与劳动的情景,以及与群众共同捆绑玉米等劳动场景。那段时间,她对摄影充满热情。此外,她还体验了骑马等活动。这次重返大寨,她得知主席病情严重,因此放弃了骑马和摄影。9月5日,值班人员接到通知,要求我们返回北京。于是,我们乘坐火车从阳泉奔赴石家庄,抵达石家庄后,我们又乘坐飞机返回北京,整个航程仅用了20多分钟。
在主席离世之际,确切日期已难以追溯(编者注:1976年8月28日),她仍特地前往小靳庄,向民众宣告:“我乃主席的使者,特此代表主席向大家致以诚挚的问候!”她指示邢燕子与侯隽两位代表知识青年致信毛主席,信函完成后,她叮嘱道:“你们在信封上注明‘请江青同志转呈主席’即可。”彼时,一位女青年亦附诗一首,与信件一同纳入信封之中。她在小靳庄举办了一场群众大会。
在主席病情加重之际,某日晚约11时,她毅然前往新华印刷厂,实地探望地震灾后生产恢复的状况。另有一次,她深夜造访清华、北大校园,慰问师生。我不得不随行,因此倍感疲惫。
关于主席去世,我记两事。
主席离世之后,她毅然决然地将所有衣物染成黑色,包括毛衣等,更特地订制了一套黑色礼服,以及一条宽大的乔其纱黑纱巾,还备有四条同材质的黑色手帕。然而,这种手帕因其不吸水的特性,在擦拭眼泪或汗水时显得颇为不便。
此外,主席离世的消息一经公布,国内外纷纷涌来无数信件。江青将这批信件细心地分成两堆:凡标注“政治局委员江青收”的,她将它们归为一堆;而那些标注“毛泽东夫人江青收”的信件,则被她放置在另一堆中。
往昔,江青曾对我数语相告,其具体缘由我已不得其详,然记忆犹新。记有一次,她于我们楼宇之大厅中,对我言道:“你在我的部门工作,我负责政治事务,担任主席在政治与国际事务方面的秘书。我通常不会犯路线上的错误。你加入我们团队,难道你不感到欣喜吗?”她就这样问我。“然而,在我国的职场中,也存在一定的风险。一旦修正主义势力掌权,我或许会面临杀身之祸,亦或是被软禁。尽管我并不惧怕死亡,但我最担忧的是,那漫长的软禁生活,让我陷入一种生不如死的境地。”
那时我大约三十岁上下,听闻她的话语,心中不禁感到几分恐惧。毕竟,我们都是生于和平年代的人,当时并未深刻领会到其中所蕴含的真正深意。回溯过往,实则她早已在精神上做好了迎接后来发生事件的准备。
马:随后,事件转向了对江青的抓捕。我清晰地记得,那是一个星期四,江青当时正被安置在中南海的二〇一室。那天,我刚刚下班,正忙于在院落的后方清洗衣物,脚上仅穿着一双拖鞋。突然,张耀祠从前方绕了过来,平日里他很少踏入后院。
惊讶之余,我询问道:“您怎么突然来访?”他回应道:“小马让我带你一起去。”瞧见我脚上穿着拖鞋,他提醒我:“换上鞋子吧。”于是,我顾不上清洗衣物,迅速回到房间换下拖鞋,紧随其后。
我并未询问他具体何事,然而那一刻,我的内心已然察觉到事态不寻常,且预感到这并非小事。于是,我随他而行,也觉得无需多问。毕竟,我们之间早已养成了一种默契,那就是不轻易探寻。
穿过走廊,便抵达了大厅的入口。他开口说道:“请开门,我们进去吧。”当我抵达门口,眼前的景象令我大吃一惊——偌大的大厅两侧,站立着全副武装的战士,而这些人我竟一个都不熟悉。这让我意识到,事情恐怕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。
张局长指示道:“请开门入内。”我应声而动,未多言便推门而入。张局长亦紧随其后。步入室内,只见江青正半卧于沙发上,她习惯于办公时保持这样的姿势,一只脚轻轻搭在脚垫上。我默然站立一旁,而张局长随即向她宣布:“此刻,我必须向你通报一项中央的重要决定……自此刻起,你将接受隔离审查。”
宣布既毕,江青便询问:“能否再为我复述一遍?”短短数语,张耀祠遂再次为她朗读。江青稍作调整,便原地未动,低首沉思,虽不言声,却分明可见其心思纷飞,反复推敲。
张耀祠指示:“这些钥匙应当转交。”她询问:“应当交给谁呢?”“直接交给我。”江青起身,从裤兜里取出钥匙,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牛皮信封中,并用订书机封口。整个过程显得镇定自若,之后她还在信封上注明:“此信封请转交华国锋同志。”
她主动提议,需前往一遭洗手间。张耀祠便应允道:“自便吧!”那洗手间恰位于大厅的一侧,她遂前往。
此刻,张局长对我指示道:“为她准备一些必需品。”我逐一挑选了她的衣物、换洗衣物以及洗漱用品,然后将它们整齐地装入箱中。由于我常外出,此类事宜已变得熟练,不久便一切准备就绪。
整理妥当后,我步出她的卧室。一瞧,她依旧在厕所中逗留,尚未离去,估计已有十分钟之久。张耀祠便嘱我道:“进去瞧瞧。”于是,我轻轻推开厕所的门,走了进去。只见她正愣神发呆。我并未多言,她亦能心领神会我的用意。她稍作沉思,与我目光交汇,却未开口,随即缓缓起身,从卫生间走出。
我观察这个过程,她显得格外镇定自若,然而内心却充满了疑惑,似乎不断在思考着种种问题。我为她披上大衣,她先行一步,而我则紧随其后,手中提着箱子。推门而入,竟意外发现一辆鲜红的红旗轿车(先前并未察觉其存在),车内皆是生面孔,均为警卫团成员。后来方知,黄介元、马盼秋、高云江均在其中,其中高云江正是负责押送江青的小组长。入座后,我记得黄介元和马盼秋分坐两边,江青居中而坐,而我则被安排在拉开的中间小座上。高云江则坐在副驾驶位置。
那时天色已晚,夜幕低垂,能见度极低,我只好摸索着前行。
李:自此刻起,您与江青的定位均经历了显著变迁。
马:确实如此,一上车,车厢内静悄悄的,无人交谈,她亦未多言。车辆沿着既定路线前行,直至驶入地下室,而后在地下空间中盘旋,辗转了许久。
下车后,我们步入一间房室,我顿感此处似曾相识。四周环绕着半人高的水曲柳墙,那是因为在主席遗体安放于此之际,江青与姚文元曾来瞻仰,我亦随同前往。因此,踏入房内,我便立刻辨认出这处景致。我想,江青也应有所察觉。
踏入此处,我和江青初在陋室床榻上稍作歇息。江青好奇地询问:“此处是何地?”我回答自己也不甚明了。她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台历上。她默默观察了一阵,并未多言。然而,我想她心中已有自己的判断。
江青初抵此处,所居之室遂演变为我们的值班之地,附带一间宽敞的大厅。其套间内部面积约为12至14平米,内设一张舒适的床铺、一把简约的椅子和一张实用的桌案。此外,还配备了一个水池以及一间独立的卫生间,更有澡盆一具,整体条件堪称优渥。自此,她便开始了在此地的日常生活。
高云江向她下达了几项规定:此间禁止阅读报纸,但可阅读书籍,包括《毛选》;若她有写作的意愿,可提供纸张与笔。总之,她被设定了数项限制。听闻这些规定后,她并未提出异议。起初,江青无所事事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渐渐开始动笔写作。
他们在生活上也对我有所嘱托:“你不能再像之前当护士时那样无微不至地照料了。然而,旁人又不熟悉她,不便过多干涉。你需要在生活上照顾她,却又不能过分亲密,需把握好这个分寸。至于她能够自理的,你得教会她自行处理。”听到这些,我内心感到颇为纠结!
李:不难想象您当时的心情。至于江青,她又是如何应对这种转变的呢?
马:江青来后,此地大变。
起初是关于饮食,正餐通常是一份荤菜搭配两份素菜,外加一碗汤。起初,她食欲不振,甚至表示不想食用这些菜肴。工作人员见状便将饭菜撤下,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的胃口逐渐好转,甚至开始享用半个窝头,对于一小碗米饭也能吃掉大半,这让她恢复到了正常食量,与往日并无二致。偶尔她会遇到便秘问题,这时她会主动增加粗粮的摄入。我认为,她最终想通了。
至于睡眠,这始终是她的一大难题。起初,她难以入眠,辗转反侧,一会儿将被子移至床头,一会儿又挪至床尾,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——那无尽的失眠让她备受折磨。那床都是硬木的,她这么多年来怎能睡过这样的床呢?睡不着就看书。给她看《毛选》,别给她安眠药。她就整夜地不睡。
我建议你在床上稍作休息,即便无法入睡,也请安心躺卧片刻。她依我之言,同样躺下,却依旧未入梦乡。
鉴于她的房门必须保持开启状态,无法关闭,我们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公开透明。黄介元等人正坐于此处,而几位陌生的战士则站立一旁,她不敢贸然开口说话。
起初,夜幕降临,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。然而,不知觉中,我竟在疲惫中沉沉睡去,这或许也是身心所迫的结果。大约三个月后,她的睡眠状况逐渐恢复正常,变得有规律起来。每当夜幕低垂,我们人数减少,例如我也步入梦乡,她便会穿着衣服悄然入睡。她从不脱去衣物。由于门不能关闭,众人皆可窥见,因此当她需要更换衣物时,便会选择在卫生间的小隔间中进行。
江青在生活自理方面亦经历了一段学习的过程。起初,她不懂得如何洗衣,更未曾使用过洗衣粉。我曾建议她亲自尝试洗涤衣物。她询问我该用何物,我便告诉她使用洗衣粉。她取来洗衣粉,却直接将其倾倒在衣物上。我随即指出,这样做会损坏衣物,应先将衣物放入水池,再将洗衣粉溶解于水中,待衣物完全湿润后再进行洗涤。然而,由于她已先行倒入洗衣粉,因此只能按照这种方式将衣物湿润并搓洗。尽管她未能彻底洗净,但我也已提醒过她。
继而又是她亲自拿起抹布,细心擦拭桌椅与床铺,这一过程她都是边学边做。起初,我还会协助她整理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便逐渐放手。我偶然翻阅了她所撰写的日记(她的文字总是公之于众,随意摆放于案头),有言在先:“即便是昔日那般温顺、和善的小马,如今也想要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。”实则,我对她的态度并非真的那么蛮横无理,只是相较于往昔,我显得不再那般体贴入微。
在这段日子里,起初的几天尤其感到悲痛,日间我需陪伴她,而夜间即便她不愿入睡,我也得陪在她身旁。自她进入地下室的一周以来,我每晚的睡眠时间不过区区一个多小时。那时我感到压力颇重,精神状态也不佳。不禁自问,我这个护士怎么又成了看守?这难道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吗?时常陷入困惑之中,我原本睡眠质量就不佳,再加上这几日心头纷扰,思绪杂乱无章,难以梳理,心中倍感烦闷。
为了能好好休息,我打算先弄一些安眠药。于是便向负责送饭的俞师傅提出需求,请他帮我拿一些。他好奇地问是哪种药,我便回答说这是治疗常见不适的药物。
结果他给我送来了活血化瘀治月经的药。我一看说,你怎么给我送这个药啊?他说那送什么呀?我说治睡不着觉的安眠药。他说那我拿得来呀?他们不会给我的,我要给你送了还不惩治我呀?我也不能让你吃啊!
这怎么行呢,你不如赶紧把那东西拿给我,否则拖得越久,我真是难以承受。你务必要想方设法协助我,责任我来承担就是了。
又迎来了新的一天,他赠予我六片速可眠。哎哟,彼时见到这速可眠,我心中欣喜若狂!服下那药,一觉醒来,精神便得以恢复。
约莫一个半月后,我感到力不从心,便向上级建议增派一人替换,否则我难以继续支撑——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。日日不见阳光,睡眠不佳,食欲全无,即便美味佳肴也难以下咽。他们见我如此状况,也觉得难以忍受,最终提交了报告。究竟找谁合适?最终,中央办公厅服务处调来了一名名叫陈世冠的服务员,前来替换我,我感到情况明显好转。
李:自她加入后,你们是否需要各自值班12小时轮换?
马:非也,她平日里并不能完全取代我的角色,依旧以我为主导,她主要负责在我入睡期间给予关照。
李:她是在观察是直接进入套房还是选择在值班室落座?
马:她伫立在门口,那扇门,江青向来未曾关闭,无论日间、夜晚,抑或睡眠时分,始终敞开着。门外是一片宽敞的大厅,我们既可坐在门口,亦能在大厅中安坐,只因套间内并无座椅。
李:床和桌子各一张。
马:是的,另有一把椅子,然而那椅子始终是她所占据的,因此我们通常会选择坐在门旁。她的房门始终敞开,我们几乎能目睹她的一举一动。即便是她前往洗手间,我也得紧随其后;过去,这情形更是司空见惯。
某日,江青索求一本杂志,我们未能如她所愿,似乎存在某种限制。呈予她的,唯有《毛选》的前四卷,其他文献则被严格限制。至于她所撰写的具体内容,我们无从得知,此处有明确规定,禁止查阅。恰逢她完成写作,稿件便随意放置在桌上,我在打扫卫生时无意中瞥见了她关于我的那些字句,自那日起,我对她的目光与态度亦有所改变。
昔日,我在彼处任职,一切尚算顺遂。她虽曾对我发怒,但总体而言,对我颇为关照,并未发生什么重大波折;而我,对于自己应当留心与付诸实践的事项,无不一一留意并付诸行动。
李:在这段时间里,她是否与你交流过什么话题,或者表达过某些观点?难道她只是静静地待着,一句不说吗?
马:这感觉不太对吧?
李:我认为这实属不宜,您计划在这接下来的半年里,两人面对面却无言以对,这样的情景实在难以想象。
马:实则颇为尴尬。言语虽能出口,但具体内容却已模糊不清。她偶尔会提问,而我面对她的询问,总是以“不知”作答。
李:她都问你什么呀?
马:她似乎曾向门外某位人士询问过,然而此刻我实在想不起来了。
李:这是否涉及政治领域和形势问题?比如探讨华国锋、邓小平的相关情况?
马:她未咨询过邓小平等人。
李:她写东西时间多吗?
马:不多。
李:她写作时往往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,或是仅简略地写下两三条内容?
马:随兴而作,仅需寥寥数笔,每当灵感迸发,便随意记录,每篇耗时约十几分钟。
李:她最终提交的物品您未详阅其内容,但单看体积就显而易见了吧?
马:毕竟每一页纸张都难以承载所有内容,有时稍加整理,似乎便将所有琐事一并纳入囊中。
李:大概有一寸多厚?
马:嗯,差不多。
李:上方并未显著标识,诸如中央办公厅等机构名称。
马:的确,并无显著抬头。字迹以铅笔勾勒,始终是红蓝铅笔的笔迹。她习惯了铅笔的触感,因而从不随意涂鸦。
李:《毛选》中她无批注?
马:未曾有过,未曾有过。她仅是翻阅《毛选》随意看看,哪曾想过她能过上这样的日子?你在一旁严密监视,我坐在此处,那份感受颇为不适。目前观察,江青对我们抱持着警惕之心,彼此间均存在着一份戒备。
李:她不和你聊家常?
马:不聊。
李:以前从未交流,如今这个时分,想必应该谈些日常琐事吧?
马:现在不聊天了。她心想:我和小马交谈,你那边墙头便能尽收眼底,再说了,即便告知于你,似乎也无济于事!
李:期间有人审讯?
马:在我记忆中,似乎是她参与过一次活动,那次是由黄介元及其团队策划的。我必须告诉你们,黄介元出面的频率堪称之高。他,年轻有为,敢于担当,更不惧言辞。“我从未涉猎过此类工作。”“那自然有人会指导你!”都是这种话,别无其他。
杨:黄介元在那时担任中央警卫团警卫科的副科长一职。他身上有两个显著特点:首先,他的面色总是显得极为严肃;其次,他的嗓音洪亮而粗犷。
马:是的,言辞一旦出口,便能令人心生畏惧,颇具威慑之力。
李:没审讯过?
马:在地下室没有。
李:有领导人下来吗?
马:没有。那时,首要之务便是确保她的安全,让她安然无恙,绝不能发生任何意外。
李:除了这几位守卫,是否还有其他外人进入过此处?
马:仅有一名司机给她送饭。
杨:饭是给谁送的?
马:既为我们送,亦为她送。伙食标准一视同仁,她所食,我等亦同。
提了意见。在这儿的居住环境让我感到十分不适,已经三个月未曾见到阳光,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,能否采取一些措施进行调节呢?他们后来说道:“你给我们批了个太阳能灯的提案。”众人便轮流坐在那里,检验其效果。我在这待了整整3个月,期间曾被允许回家短暂一遭。
李:她作息如何安排?
马:起初,我感到有些混乱,这种混乱源于她难以入眠,辗转反侧,不知如何是好。她甚至无法分辨日夜,因为她没有时钟,时常会询问我当前的时间。然而,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的睡眠状况逐渐好转,形成了较为规律的模式。大约在三个月之后,她每天晚上都会按时入睡。
李:她通常10点左右睡觉?
马:她通常不会在十点钟就入睡,往往辗转反侧,难以成眠。大约到了十一二点,她才能渐渐进入梦乡,睡眠质量尚可,甚至比我还要好,偶尔还会伴随着轻微的鼾声。
李:从大众的视角来看,人在面临如此重大的命运转变时,往往感到孤立无援。在这样的关键时刻,人们渴望找到倾诉的对象,尤其是女性,她们或许更需要一种方式来释放情绪或寻求宣泄。
马:她并非如此,她与常人迥异,鲜少听闻她主动向他人言谈。
李:她晚上十一二点睡,早上几点起?
马:晨光初露,大约在六七点钟的时分,偶尔也有在五六点钟的清晨醒转,然而这样的情况并不常见。大多数时候,她都是在六七点钟起身。醒来后,她会亲自刷牙、洗脸、梳理头发,所有这些日常事务都由她亲自打理。毛巾同样是她自己洗涤,那时,她已经显得相当正常了。
李:7点半吃早餐,挺规律的。
马:确实如此。在上午,她偶尔会在屋内漫步,不越出她的居所,只是从宽敞的卧室走到卫生间,再从卫生间返回卧室,来回踱步。有时,她双手背于身后,仿佛在沉思默想;有时,她则坐在椅子上翻阅书籍;还有时,她伏案写作。日复一日,她的生活大致如此。午饭后,她也会小憩片刻,大约躺上一个小时,但她不一定能入睡。我们不会打扰她,任由她根据自己的意愿决定睡多久。
李:她上午与下午的活动几乎一致,难道真的无所事事吗?
马:确实无甚要事。她口中所言之事,不过是日常的饮食、安寝、漫步于街头巷尾,偶尔浏览一些物品,或是记录下几行文字。
李:她躺得多还是坐得多?
马:大致而言,她多数时间还是选择卧床休息。在坐着的时候,她常坐在凳子上,面前桌上堆满了书籍,旁边散落着纸张与笔,营造出一种家的氛围,却又不似家中那样办公。在这里,她通常会手持一本书籍翻阅。她看书时多选择坐在凳子上,卧床阅读的情况极为罕见,若非短暂片刻,她便会躺在床上。近期,她的生活相对宽松,随心所欲地看书、写作、散步,或是去洗手间,只要不违反规定,我们通常不会过多干涉。起初,她曾遭遇便秘,坐在马桶上的时间较长。
李:她饭量怎么样?
马:起初,她食欲不振,有的食物拿过来最终还是放回原处。然而,我觉得这并非长久之计,仅短短数日而已。随后,她的胃口逐渐恢复,饮食量也与以往相差无几,饭量颇为可观。她能吃掉一大碗米饭的大半,对此我感到惊讶。她自己也有所察觉,她提到大便仍有些干硬,因此她决定增加粗粮的摄入。
我并无他念,唯一宗旨便是严格执行既定政策,确保任务顺利完成,并保障她的安全。身为一名护士,我始终秉持医疗保健的宗旨。过去,我的职责是确保她的健康;而如今,我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她的安全,避免任何不测发生。她的不满仅能向我倾诉,我亦坦言自己不愿久留此处,这让我比以往更加疲惫。原班次结束后,理应能享受一场美梦,然而此刻,我只能勉力支撑,忍受着困意。表面之上,我不得显露出一丝疲惫与憔悴之色,因此,我特地请求调整光线,借此提振精神。
李:她吵闹过吗?
马:固然情绪起伏波动剧烈,但她始终未曾流露于表,未曾如他人那般纠缠不休。日复一日,她依旧整洁利落,不见一丝凌乱。
李:她的衣服全黑了吗?
马:多数情况下,衣物中也有蓝色的。自主席离世后,她将所有衣物,包括毛衣等,皆染成了黑色。在我逗留期间,她始终身着自家的服饰。
在临行前往秦城监狱之际,我遵照命令为她整理行囊。在为她挑选合适的衣物,并妥善打理后,我将一切放置于车内。我们一同坐在车内,缓缓驶离。那日清晨,阳光明媚,光线璀璨,我们沿着道路前行,直至抵达秦城,那里便是监狱的所在……
李:请详细描述这个过程。
马:1977年4月10日,黄介元在交付押送任务后,与我联系。他告知我凌晨将更换地点,并让我先自行整理好所需物品。我们完全遵从黄介元的安排。他询问:“各位的准备工作是否已完成?”我回应:“一切都已准备就绪。”
随后,他径自走向江青的房门(他通常只是站在门口,而不踏入她的居所),对江青说道:“今天咱们换个地点,戴上这个。”江青应声答道:“好的。”她缓缓步入卫生间,稍作停留后,便顺从地戴上了手铐。我携带着江青的衣物,将她安置在车内,她全程未发一言。
李:江青无反应?
马:未曾有过。有时外界传出的信息与真实情况相去甚远。她当时的神态确实异常平静,仿佛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早已有所预料。抵达秦城监狱后,两名女警将其强硬地带入了囚室。
李:架进去的?
马:无论怎样,两边各有一人将她引入其中。狱方将江青接入,我们向狱警详细说明了江青的饮食和睡眠习惯,并移交了她的衣物。随行人员随后乘坐车辆返回。
杨:听说她途中要上厕所?
马:她言及需寻便利,却被押解之人告知,目的地即将抵达。
李:送后便消失了吗?
马:对。
李:你当时是否已预感到这可能是与她的最后一次相见?
马:意识到了。然而,我相信国家不会对她采取过分措施,因她毕竟是主席的夫人。然而,她将不会享有过多自由,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。
自1976年10月6日起至1977年4月10日止,历时187天,8341部队圆满完成了对“四人帮”的隔离监护任务。在这段近六个月的时间里,我过得浑浑噩噩,竟然误以为只过去了三个月。在那段日子里,我仅回了一次故乡。那日,是我阔别数月后,再次得以呼吸那清新空气、沐浴在那温暖阳光下的难忘时刻。
马:岁月如梭,回首往昔,我在同事中算是较为幸运的。她似乎并未对我多加指责。毕竟,我是她所期待的那个人,各项条件均符合要求,且科班出身,且有子女相伴。她认为我性格温和,因此对我的工作表现颇为满意。
整体来看,她的日常开销并无太多异常之处,唯一略显不同的大概是她那不甚和善的性情。此外,我们在饮食方面发现她颇有些讲究科学,所选择的食材也多属平价,并无过多奢华之选。
在穿衣方面,她并不追求时尚潮流,只注重保暖。她不偏爱新款服装,衣橱里的衬衣大多为旧款,质地以棉为主。她使用的护肤品源自小药房定制,且从不依赖化妆品。至于首饰,她更是未曾佩戴过。
确实如此,长时间的乘车之后,我们便会让车辆停下,陪她散步片刻。
担任她的护士确实颇为辛劳,她那闲不住的性子在家里、外出时,甚至在车上都表现得淋漓尽致。然而,我们应深思,她所要求的护理服务内容和方式,实则对她的健康大有裨益,且十分适时。例如,随着冬日的临近,她在秋末便已将冬装准备妥当。而冬日过后,随着春天的脚步渐近,春装也早已备齐。
我所提及的这套服饰并非单指一二件,从衬衣至外套、大衣,皆是一套搭配。色彩上,均为顺色相配。我深感其讲究之处,同时亦符合人体生理需求,穿上之后,更显得体大方。
此外,她的心灵手巧亦令我由衷敬佩。她身着一套由她亲自设计的蓝色长裙,显得格外别致。“让我先来试试。”随后,她将众多衬衫改为无领款式,并提议女战士的制服、人民大会堂服务员的工作服也应作出相应改变。
在制作这套服饰的过程中,她不时地征询我们的意见,询问这样的设计是否合适。我认同这确实别具一格,便回应道:“那就试试看吧。”
此后,浩亮、于会泳等人为她制作了两顶假发。她原本是打算将它们梳成辫子状并盘起,我推测她的初衷是为了增添一份高雅的气质。然而,我们觉得这样的造型并不习惯,她因此并未将它们带出门外。她的这一意见,我们确实已经采纳了。在这件事情上,她不仅着眼于个人的美丽,更是在深思熟虑中,考虑到这背后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形象。
江青在马桶边蹲坐,手中却依然翻阅着文件,其中一些甚至被她递交给主席审阅。然而,我深感她对自己能力的估计过于偏高。我记得曾有一次,她将邓小平引至十楼,径直对着他的鼻尖说道:“嗯,主席待你可谓三分对七分错,而我只要四六分便心满意足。”此言意在强调主席对你的关照已是颇为周到了。
无论如何,我在那些服务于包括江青在内的中央领导人的工作中,未曾有过丝毫的懊悔。


